君权与相权-1



sina,黄波的blog上有一篇文章,《胡惟庸:“反臣”,还是“棋子”?》,看了之后颇想写点什么,到并非想针对此文章做什么争论,而是对中国自古的君权相权发生了兴趣,随便掰几句。

在中国当皇帝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情:

不但要考虑国计民生,老百姓有没有吃饱,税赋重不重,子民们想不想造反,哪里是否发生了饥荒了瘟疫了(当然了,你也可以不考虑民生问题,像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,算是有个借口,百姓们或可理解,像隋炀帝那样的,嘿嘿,砍你没商量,谁让你一点也不让我们老百姓和谐)。

还要考虑边疆安全,随时要注意敌人的动向,和亲啊,睦邻友好啊,或者兵戎相见,用哪一招,不用哪一招,一步也不能走错(否则像刘邦这样差点被抓,还要送女儿的,真的是一辈子的耻辱啊!不过,总归还是比可怜的艺术家赵佶赵桓父子俩好一点)。

还有身边的文武大臣们,既要安抚他们,让他们帮自己干活,以免自己累死,又要担心并防止他们专横跋扈,奸佞弄权(这种窝囊皇帝太多了,不屑一提)。

最后是自己的后宫,老婆们有没有给自己带个什么帽子啊,儿子之间有没有打架,听不听话之类的,当然,很重要的,还有皇后的亲戚们有没有捣鬼,有没有作乱。儿子们打打架是小事,但是夺嫡之争的血腥程度倒一点也不比战场来得差;都说女人的被窝软,却往往比不上枕边风;都说夫妻荣辱与共,我看哪,大部分时候,这些皇后们,还是关心自己的父亲兄弟,可怜的皇帝啊,找一个真正爱我的女人很难吗?)。

当然了,某些皇帝还要卖弄卖弄文采,写写诗歌,作作画之类。人家乾隆精力充沛,能写那么多烂诗句,孟昶、陈叔宝、李煜之流,本就文弱,还弄这么多东西,搞不明白,你一个当皇帝的,搞得那么有才干嘛,后宫那么多佳丽了,难道你还想去再去泡个mm?弄到最后,国破家亡,还要给人家倒倒洗脚水,看来,写诗也害人不浅。不但如此,有的皇帝还要和大臣比文采,我靠,皇帝啊,难道你不知道大臣就是吃这碗饭的?那个什么什么李璟,听好了,俺就是觉得冯延巳那个“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”比你的“细雨梦回鸡塞远,小楼吹彻玉笙寒”好,怎么地?

这些事情都忙完了,那还不算,还要考虑身后事,什么修陵、安葬、国祚之类的,真的很烦(嘿嘿,不仅是你烦,那些盗墓的心里更烦,辛辛苦苦赚点钱养家糊口,还要遭你这个死了多少年的人算计)!

所以,不得不佩服清朝的康熙和乾隆,这么多事情都能打理得不错,起早摸黑的勤政干活,晚上还要安抚诸多娇贵的老婆,制造了那么多娃娃,还能那么安康长命,真是男人中的男人(是不是满族人的基因不太一样,先天就是猛男型的?真的应该移植一点这种基因给赵构、朱厚照,省得他们一个阳痿,一个不育,白白便宜了赵慎、朱厚熜)。


当然了,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像康熙和乾隆体力那么好(像万历,估计身上锻炼的最多的也就是他肥胖的腰),因此,这么多事情就需要有人帮他,这些人,无外乎就是文武大臣,全国的官吏。补充一下,当然了,后宫的事情他们管得不多,尽管有时也管一管,比如,偶尔借皇帝的老婆用一用(萧皇后,冯太后……贾南风就不用多说了了,他完全是主动用人家的,什么时候被人家主动用过),或者,帮皇帝介绍几个老婆(都说举贤避亲,可没说介绍老婆也要避亲哇,这一方面,从古至今原则从来没变过,美是第一标准),给自己升升官。

接下来就是分工了,有分工就有差异、等级的不同了,功劳、作用也不同,按照流行一点的话说,就是薪酬和绩效,以及职业生涯规划。分工之后,这些文武大臣的头头们就被任命为所谓的丞相、宰相、相国之类,相当于今天的总理、政府首脑,直接归皇帝这个国家元首管辖,对皇帝负责(其实现在企业里面,董事长和皇帝也差不多,基本也是说一不二,总经理倒是和丞相有点像,无怪乎那么多人要去当老板,不去当官,因为当官当一辈子混不到总理,当老板就简单多了……再次,也比杜伊科维奇强多了吧?)。

以上,简单归结一句话,那就是宰相统领文武百官,宰相对皇帝负责。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,皇帝有什么指示,下达给几位宰相们,宰相吩咐下去,文武百官执行。文武百官有事上奏,宰相们负责筛选禀报,很秩序,很规范,有条不紊,国家看似井井有条。

其实不然。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连续剧,张卫健饰演的《聪明小不点》(大概是这个名字吧,记不清了),里面有一段场景:需要保护一个美女,公主之类的,于是派了很多武士,身强力壮的那种。于是张卫健就说了,这个美女我一个人保护就够了。有人问他,那这么多武士是干嘛的?张卫健答:他们,是保护我的。

看似一个很无聊的小小笑料,我却觉得很真实的映射出了君相之间的关系。

皇帝,正如那个美女,永远是个香饽饽,所有的人都想在美女面前大展身手,备受垂亲(就连时代发展到了今天,还是有很多人见了老板什么都会做,就差睡一个被窝了,见了身边的同事什么都不会,恨不得同事都是你家的仆人),可是你张卫健凭什么就能和美女一对一接触,花前月下,而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武士还要瞪着醋意浓浓的双眼,来保护你这个混蛋?这还罢了,还得听你指挥,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?

反过来,皇帝也挺郁闷的,就像那个如花似玉的mm,外面那么多帅小伙,本来都是派来保护我的,说不定还能相中一两个很不错的郎君,可你张卫健居然把他们全指挥了,你说谁好就谁好,你说用谁就用谁,凭啥啊,俺也是有自主权的好不好……

对了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一国之初,设立相位的初衷,本就是为了分担皇帝的体力劳动,多给皇帝一点生儿育女花前月下的时间,可是到头来,却往往成了相位大权独揽,皇帝双耳失聪,反而受相权所制。那么怎么办呢?

中国人聪明,有的是办法。皇帝说了,我有以下几大法宝,可以让我的丞相们乖乖听话:

设立宗族亲室入朝为官,牵制相权。可惜这一招总是变味。且消说那些大臣们整天巴结这些王公,单是这些纨绔子弟们作乱生非,就够你烦的。而且到最后,害死皇帝的,往往也不是宰相,恰恰就是皇帝的兄弟、子侄们。最后演变成,各个王公都有自己的宰相,都有自己的人马,弄得皇帝成了光杆司令。李渊就是这种皇帝的表率,谁让他有个大名鼎鼎的儿子李世民,还搞了个什么玄武门之变。

培养皇帝自己的嫡系,加强禁卫军之类的职能……恩,初期效果很好,后期,民不聊生,风闻言事,人心惶惶。看看明朝的锦衣卫,东西厂,的确是达到了目的,整得内阁学士们个个不得安宁。可惜,碰到严嵩、张居正这种牛人的时候,屁大用没有。最让皇帝郁闷的是,到了最后,这帮特务们个个都成了魏忠贤这个老太监的走狗,……怎一个晕字了得。

制衡。这不不消多解释了,必然的结果是:党争。照理说,这是好事情,毕竟,互相监督,抵制腐败。但是,打个比方,如果在现代社会,如果有两个女的同时爱上一个男的(注意这个必要前提!),并同时嫁给他,你猜猜会有什么后果发生?应该说,人性之邪恶,在面对利益的时候,往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,这就是为什么,看似能够互相制衡抵制腐败的党争,其造成的结果往往是更加腐败,在这个时候,国家也离拜拜不远了。唐朝、宋朝、明朝直至清朝,哪一个朝代不是被党争折腾得天翻地覆。不过,话又说回来,这个还确实是牵制相权的最好办法,就看皇帝个人能力如何了。即使是在西方社会,党派之间的争议,也是解决民主进程中立场和政治纠纷的最好办法(但是,人家的党派是在议会民主体系发展过程中因政见不同而自发形成的,与我们的党争中派别的形成有着明显的区别。所以,出发点不同,其结果的差异,可想而知地巨大)。由此不难明白,李林甫和布什,人品或许差不多,对国家的影响恐怕是天壤之别啊。

宦官?从寺人、阉人、宦官再到太监,从倒马桶到干涉国家决策,甚至行军作战,从临时工到有正式编制官职再到有了正式的行政级别,太监的职务发展充分体现了我国数千年皇权管理发展的极高智慧,当然,历史上也留下不少大名鼎鼎的太监,但是,他们大部分都是小则为乱宫闱、中则陷害忠良、重则谋逆误国的奸佞之人。记得以前有一个游戏,叫做《虚拟人生》,现在有点邪恶地想,真的应该在游戏中设立这样一个职务,然后他的职务发展,就从阉割开始,其次入宫,逐渐发展到贵妃的随侍太监、皇后的随侍太监,皇帝的随侍太监,然后是李莲英,接下来是魏忠贤,最后达到太监的最高境界:赵高、十常侍、童贯,也算是登峰造极,名垂千古!咳,用太监来制约相权,犹如用洪水来浇灭火灾,带来的只会是更大的灾难。不过,历史上还是有好太监的,他们都是太监中的极品,像蔡伦,郑和之类(但是究竟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是太监?)。

外戚?看似可行,毕竟也算是夫人们的娘家人嘛,既亲近又不亲近,啥事都好商量,杀头什么的也不会太心疼。但是,这中间有一个问题,外戚毕竟是要当官的,如果外戚同时也是个宰相那该怎么办?不怎么办,两种结果,一种是诸如吕后、武则天之类,女权在握;另一种呢,嘿嘿,王莽干了些什么不用多说了吧?看来,找老婆真的是很有学问的一件事情,要么就找个可靠兄弟的女儿(独孤信的女儿独孤皇后),要么,就找个有家教的忠臣的女儿(长孙皇后),要么,还是找个糟糠之妻吧(马皇后)。哈哈,厉害的皇帝看女人的眼光都和别人不一样……

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看来只有皇帝自己来了。当然了,在某些伟大的皇帝面前,这帮小宰相们与皇帝相得益彰,为人津津乐道,比如管仲、比如魏徵,比如张九龄之类。咳,如果皇帝太过强势,这些名相们也有倒霉的,王安石算是比较好的了,如果摊上商鞅这样的,那就忒惨了点。不过这还好,毕竟强势的皇帝还在,国家根基不会动摇。可万一摊上个弱势皇帝和强势的宰相,那可就麻烦了,那不是皇帝的位置保不保的问题,他连皇帝的位置都给你随便换了,最后取而代之!曹操、司马懿算是人品好的,坏事都让儿子们去折腾,像桓玄、尔朱荣之类的,二话不说,这个皇帝不听话,立马换人。插一句题外话,某些千古一帝还真的是不一样啊,吕后、鳌拜就不能把刘彻、玄烨怎么怎么地。看来,同样是小孩子,同样生长在帝王家,人与人的差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。

累了,先写到这里,话题还没完,改天有空继续。



[本日志由 bestfuzhi 于 2008-12-03 01:28 AM 编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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